褪色的荣光与沉默的角落——齐齐哈尔废弃体育场,曾是城市活力的见证,如今却在时光中沉寂,斑驳的看台褪去昔日的鲜亮,荒草从裂缝中生长,锈蚀的栏杆诉说着岁月的侵蚀,这里曾回荡过呐喊与欢呼,如今只剩下风掠过空旷看台的低语,褪色的标语、残破的跑道,每一处痕迹都铭刻着过往的热烈,也折射出时光流转的无情,它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,将荣光封存在角落,静静等待被重新发现或永远沉睡。
初秋的风掠过齐齐哈尔的街巷,带着松嫩平原特有的干爽,吹到市中心这片废弃的体育场时,却卷起几片枯叶,在空旷的看台下打着旋,铁锈色的栏杆爬满了暗红的锈迹,曾经能容纳三万人的水泥看台,如今被野草和藤蔓悄悄占领,从缝隙里钻出的蒲公英,毛茸茸的种子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是在无声诉说这里曾经的喧闹。
斑驳的“记忆容器”
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,一股潮湿的尘土味扑面而来,体育场的正中央,是早已褪色的标准田径跑道,红色的塑胶颗粒大半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基底,几道深深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纵横交错,跑道中央的足球场,草坪早已枯黄,取而代之的是齐腰高的蒿草,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低语。
看台的座椅大多已经破损,塑料壳开裂,露出里面发黑的泡沫填充物,最高一排的墙上,还能依稀辨认出用红漆刷写的标语:“更快、更高、更强——奥林匹克精神”,字迹已经斑驳,却依然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东侧的入口处,售票亭的玻璃早已碎光,门框上挂着的“售票处”铁牌,掉在地上锈成了褐色,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比赛门票,日期还停留在2008年——那一年,这里承办过黑龙江省中学生运动会。
我曾听老邻居李大爷说过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这里是齐齐哈尔最热闹的地方。“那时候没这么多娱乐,体育场就是大家的‘俱乐部’。”他眯着眼回忆,“晚上下班,大家都来这儿跑步、打球,孩子们在边上追着玩,那欢笑声,能把天上的星星都吵醒。”后来,电视、网络走进了千家万户,体育场的热度渐渐淡了,再后来,新的体育中心在城东建起来,这里便慢慢被遗忘,像一件被精心收藏后又遗落的旧物,蒙上了岁月的灰尘。
荣光里的青春与汗水
尽管已经废弃,但只要闭上眼睛,似乎还能听见当年的呐喊。
夏天的傍晚,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,穿着背心短裤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绕着跑道一圈圈奔跑,汗水滴在红色的塑胶上,蒸腾起青春的热气,足球场里,两队少年为了一场球赛争得面红耳赤,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、射门后的欢呼声、偶尔的争执声,混着远处家属院飘来的饭菜香,构成了一首鲜活的青春交响曲。
春秋两季,这里是学校运动会的主场,各班举着班牌的队伍穿着统一的校服,从入口处列队进场,口号声此起彼伏,跳远沙坑旁,老师拿着皮尺大声喊着“再跳远一点”;百米赛道上,发令枪响的瞬间,运动员像离弦的箭冲出去,看台上同学的加油声几乎要掀翻顶棚,最热闹的是闭幕式,全校师生围坐在草坪上,表彰获奖的运动员,文艺队的同学跳起欢快的舞蹈,夕阳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映得格外明亮。
甚至还有不少老人的记忆留在这里,清晨,总有退休老人拎着鸟笼来散步,在树荫下打太极、唱京剧;傍晚,广场舞的音乐会准时响起,阿姨们踩着节拍旋转,裙摆飞扬,像一朵朵盛开在暮色里的花,那时的体育场,不是冰冷的建筑,而是有温度的“记忆容器”,装着几代齐齐哈尔人的欢笑、汗水与梦想。
沉默里的新生信号
如今的体育场,虽然大部分时间静悄悄的,却并非完全被遗忘。
偶尔,会有摄影爱好者扛着相机来,透过长焦镜头捕捉斑驳的墙和摇曳的草,说这里有“废墟美学”;附近社区的年轻人会来这里拍短视频,对着镜头讲“小时候在这里跑过的路”,评论区里,总有人留言“我也是”“还记得当年的比赛吗”;还有拾荒的老人,会定期来捡拾散落的塑料瓶,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,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上个月,我路过时,发现铁门上贴了一张告示,落款是“齐齐哈尔市体育局”,大致意思是“拟对体育场进行安全评估,探讨改造再利用方案”,告示的边缘已经被风吹得卷起,却像一束光,照进了这片沉默的角落,或许不久的将来,这里会重新焕发生机——或许改成社区体育公园,让